
林黃明愛師母的見證
林師母曾獲得麻州Gordon Conwell Theological Seminary神學院教育事工碩士學位。
目前正在該院修讀婦女事工教牧學博士課程
本文原載於使者雜誌 1.2.07
我出生新加坡,在基督教家庭長大,從小就常與家人一起到教會敬拜。參加主日學是我童年時代最歡喜快樂的事,因為我喜歡唱詩歌、彈鋼琴和聽聖經故事。在主日學和團契裏,我認識了神,並蒙祂的救贖恩典。在成長的過程中,困難和風浪使我經歷了神的帶領與安慰,也體驗了神那無比的愛和祂親自的同在。小時候,我在無憂無慮的環境中成長。父親在印尼做生意,常常往返新加坡和印尼之間。他在我們幼小的心靈裏是位英雄,也是為親戚、朋友們所敬愛的人物,更是供應我們生活所需的唯一支柱。為此,我活得快樂而幸福。
突如其來遭噩耗
可是,在我12歲那年,有一天我們忽然收到了從印尼的親戚發來電報,電文很短,用馬來文寫道﹕「四叔(指我的爸爸)去世」。這寥寥四字,對我們全家來說,猶如五雷擊頂。瞬間,一個問題映入腦際:「我的父親到底在哪裏?人死了又是怎麼一回事?父親真的不會回來,再也見不到他了嗎?」父親的身體非常健壯,而且正當中年,又處事業的頂峰。卻是在我們一家人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離開世間。往後,我們該怎麼辦?我還能繼續唸書嗎?那時,我很徬徨,無法接受父親去世的事實。當時,新加坡和印尼的政治關係很不正常,我們不可能去印尼,全家的生活也因此陷入恐懼之中。我清楚記得,牧師來到我們家探訪我的母親時,為我們禱告:「天父,祢是看顧孤兒、寡婦的神……」所引用聖經的寶貴話語,給風暴中的我們帶來了極大的安慰。那是我第一次經歷到神的話語竟如此地有力量,真正體驗到一位看顧我們的神,祂能夠在黑暗、痛苦中帶給我們無限的安慰與盼望。
同時,我開始體會到,原來禱告是那麼重要。我喜歡為人禱告也就是從那時開始的。在失去慈父的日子裏,對我影響最大的是二姐。自從她信主之後,我看到她整個生命的改變,看到在她身上滿有了聖靈所賜的喜樂和對人的愛心。為此,我很喜歡跟著她。每個星期六,她都把我和妹妹帶到青少年團契。正是在那裏,使我更深入地認識主。
獻身基督祭壇前
十三歲那年的一個星期六晚上,和平時一樣,我步入那古老的教會殿堂,參加青少年團契的查經
班。剛一邁入,就聽到弟兄姐妹的歡聲笑語。聚會開始時,主席帶領我們唱詩。引吭高歌時,我的內心有一種很不尋常的經歷,記得當時我們在唱約翰牛頓所寫的「奇異恩典」,詩中的每一個字都那麼扣人心弦。我情不自禁地淚流滿面,內心享有無法形容的平安、喜樂與甘甜,尤其是詩歌中的一段﹕
奇異恩典,何等甘甜,我罪已得赦免。
前我失喪,今被尋回,瞎眼今得看見。
神的愛深深地觸摸了我,心靈深處即刻憶起了保羅所說的:「在罪人中我是個罪魁。」(提前一15)然而,如今竟蒙神的恩典,祂為我的罪被釘死在十字架上。覺得自己又好像主日學老師所說的那位浪子一樣,如今又回到了天父懷中的甘甜。於是,我恭恭敬敬地來到神的面前,再次更新與神的關係,定意一生跟隨祂
。
懼怕全職非主旨
信主以後,我十分熱心地在青年團契事奉,教主日學,也參與團契秘書的工作。曾經被邀請進入年會(總會)擔任青年團契的秘書。然而,對於全時間事奉卻是止步不前,因為我從小就在教會長大,深知全職奉獻作傳道人,乃是很不容易走的一條道路。年幼時,我常常看到許多傳道人或牧師受盡艱苦,而牧師的孩子更是不易。特別是我有一位鋼琴老師,她是牧師的女兒,經常與我分享他們成長所面對的艱苦經歷。為此,我在年輕時,不僅對獻身全職事奉拒之千里之外,還立志決不嫁給傳道人或牧師。我也時常提醒自己,需要特別去關懷神的僕人和他們的家庭與孩子,而自己只要帶職事奉就可以了。
然而,神的安排卻偏偏不是這樣。我做夢也沒有想到,婚前有一天,未婚夫告訴我,他心中正在考慮神對他的呼召,準備投入全時間事奉。當時,我嚇了一大跳,這可不是我要走的道路!我立即告訴他,我也許不是他應選擇的伴侶。為此,他很失望,但還是非常耐心地等待。期間,他一面工作一面在教會裏參與事奉,婚後也是如此。不過,全時間事奉的事,他倒也不再提起了。
遠涉英倫異象顯
婚後不久,一九八六年我們就帶著兩個幼小的孩子來到英國留學。原本計劃兩年後,當丈夫完成
學業論文後就回國,在專業上好好事奉神,成為「織帳棚的保羅」,一邊工作,一邊事奉,對我和孩子們也不會有什麼壓力。到了英國後,從來沒有想到的事情,竟如此巧合地發生了。當時
的牧師,就是丈夫在新加坡大專團契時曾一起配搭事奉的弟兄,那時正好教會要成立新的堂會,牧師就邀請丈夫和他一起配搭。之後,又有幾位曾在新加坡學生團契事奉的弟兄姐妹,也不約而
同地從新加坡和美國來到英國。我們就在教會裏與他們一起服事,非常愉快。在英國居留的那段日子,丈夫在教會投入的事奉有增無減。有一位牧師曾經對他說﹕「你在教會的參與,幾乎是一個全時間傳道人的工作。」從丈夫在教會的事奉,我心裏很清楚明白,過去他所告訴我神對他的呼召,那感動仍然還在他的心中。從新加坡到英國,那地理位置與環境完全無法擺脫神對丈夫
的呼召與感動。在英國,起初我們住在倫敦。三年後,搬到三十多哩外的盧敦小鎮(Luton),當時,基督教華僑佈道會(COCM)在這個小鎮上剛開始新的教會。他們邀請我們去參與事奉,學生團契和理事會也常在我們家裏聚會。不久,盧敦大學的一位英國教授邀請我們與她共同配搭,做大陸學人的福音工作。其間,我們不僅繼續在倫敦教會事奉,也幫助盧敦小鎮的中國同胞。
從事奉中,神讓我們看到海外華僑及留學生飢渴心靈的需要,他們如同羊沒有牧人一般。雖然,每年都很想回家的我,為了與外子同心服事,竟然在英國一住就是十幾年的光陰。其間,時常有牧師和師母來問我:「你的先生為何沒有出來全職事奉?」我沒有回答,但內心很清楚,知道神早已呼召他了。心想,他不是已經在事奉了?而且我非常清楚,丈夫早已將事奉放在第一位,工作第二。一般,清晨是我最好的禱告時間。可是,有一天我的禱告卻很特別。我告訴神,丈夫的事奉太多,好像是全時間似的,這樣下去無疑會影響他的工作。我祈禱懇求神能給他一個好助手,以便在工作崗位上榮耀神。豈料,神給我的答案是,全時間事奉才是丈夫應走的路,他應快
快回頭。異象中,我就與神爭論,說再過兩三年,等孩子大學畢業後吧。然而,神給我的感動並非自己所想像的。跪在床邊的我,立刻起來,馬上打電話給正在辦公室的丈夫,並告訴他說﹕「今天我禱告時的經歷很特別,神曾經呼召你,也許你要為此事專心祈禱。」
確鑿印證奇妙主
要步入全時間服事,必須要有從神而來的印證,否則我們也不會輕舉妄動。靈修時,神親自對丈夫說話,特別是詩篇第九十篇,神提醒說﹕世世代代作我們的居所(第1節);從亙古到永遠,祢是神(第2節)。其實,我們的人生是短暫的(第3-6節)。接著,當他讀到第12-13節時,給他的挑戰最大,神提醒他要數算自己的日子,想到自己還剩下多少的年日可以專心事奉神?他就思想,若是現在不出來服事的話,還要等到何時呢?第13節是很強烈的挑戰:耶和華啊!我們要等到幾時呢?到了第14節,神提醒他要盡早贏得神的慈愛,求祢使我們早早飽得祢的慈愛,好叫我們一生一世歡呼喜樂。有一天,我和丈夫開玩笑說﹕如果神再次向你說話,我希望也能聽到,因為我是一位在服事上與你同心的人。
不久,在一個主日清晨的講台上,牧師用詩篇第九十篇來傳講信息。怎不讓人驚訝!可不是嗎,神是如此清晰地向我們說話。午餐後,我們載了一位講員到另一個城市的教會講道。行進路
上,從汽車的收音機裏,聽到了詩篇第九十篇的聖詩。到達會堂,聚會開始後,主席請會眾讀詩篇第九十篇。頓時,我與丈夫對看,都傻了!豈只如此,講道時的信息竟然又是取用詩篇第九十篇,這不全是對我們說的嗎!同一年,我們參加了在羅馬的歐洲區華福會,神讓我們看到許多
未得之民,特別有一首詩歌「宣教的中國」深深地打動了我們的心。就在那一瞬間,神開啟了我心靈的眼睛,與丈夫一樣,看到那些失喪靈魂的需要。顯然,莊稼已經成熟,急需收割的工人。
當年,我回新加坡探親。有一位女傳道帶我去參加唐崇榮牧師的查經班。他講得很好,有幾句話
一直留在我的心裏,甚至回英國後還在眼前浮現﹕「當神呼召你們的時候,你們要好好地裝備。特別是現在這個時代,有許多異端學說曲解聖經,離棄真道。你們裝備之後要好好守住講台,按著正意分解真理的道(提後二15),好好傳揚神的話語,成為祂忠心的僕人。」他的話,再次提醒了丈夫必須好好裝備自己,雖然,年輕時,我們就曾在神學院修過課。當然,神的呼召也必須有教會的印證。丈夫將份感動與呼召跟教會牧師們分享。當時,五位牧師在每週會議中都為我們禱告,他們一起都確定了這是神的呼召,教會也給以極大的鼓勵、支援與祝福。耶穌說:「若有人要跟從我,就當捨己,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。」(太十六24)捨己和背十字架是很不容易學習的功課,整個經歷的過程充滿了眼淚。為了步上這條道路,必須放下工作去唸神學,還將
改變孩子們優裕、舒適的環境和一般的生活規律,不知對他們將是怎樣的挑戰?
當時,孩子們剛剛進入大學第一學期的學習。而許多到過英國的人都知道,英國生活費的昂貴程度是難以置信的。為此,我們不斷尋求神的心意,神就藉著祂的僕人向我們說話:當主耶穌呼召祂的門徒時,要他們放下魚網來跟從祂。當我們把這個感動告訴孩子們的時候,他們都異口同聲地回應﹕「我們早就知道了,Daddy是走這條路的人,早就該回應神的呼召了。你們不必為我們擔心,我們都會照顧好自己的。」顯然,都有同一的心和被同一的靈所感動。為此,全家人憑信心一起向前邁進。
一無所缺神供應
在靈修中,神常常向我們說話,特別是詩篇第九十篇,還藉著出埃及記,以色列人在曠野中,神一無所缺神供應確鑿印證奇妙主如何白天以雲柱,夜間以火柱來引領他們。當他們到了缺乏水和食物之地時,無所不能的神又如何豐富且奇妙地供應,不斷彰顯祂的信實
與慈愛。回應神的呼召,除了丈夫要放下工作,還要賣掉住宅。一天,我和孩子們說:「等爸爸進入神學院後,我來找份事做,以貼補家計。」老大聽了之後說:「媽媽,妳不要去工作,由我來上班。」老二也說:「不!你們都專心讀書,我來幹活。」我就告訴他們:「孩子們,不要擔心,我們的神是豐富、慈愛的,祂會供應你們的需要,不必放棄學業,要專心讀書。」
對我來說,孩子們完成第一個學位和丈夫完成神學課程,已經是感恩不盡了。然而,神不只使孩子們完成第一個學位,而且恩待他們能繼續深造,並供應一切所需的。現在,老大也完成了法律碩士學位,目前在英國的Law School 修讀專業辯護律師(barrister)的執照。老大唸法律碩士學位和專業辯護律師的學費都無法申請到獎學金。那一年夏天,就在學費尚無著落時,正好新加坡的親戚來美國探望我們,臨走時留下了一個信封,是給大兒子交部分的學費。不久,又有一位親戚忽然從新加坡打電話來。她說,很早就有感動要資助孩子們的學費。在問了有關的情況後,便立即寄了一筆錢來給老大,不多不少,正正好好是缺少的部分。完成法律碩士課程後,緊接著
是專業辯護律師的訓練,學費要一萬二千英鎊。老大的心裏一直企盼著能修讀這門課程,而且這座Law School很不容易申請,一年只收60位學生。我們只有和孩子一起為學費禱告。若不是神的心意,求神在老大心中,將修讀的意念挪開。若是神的心意,要他在這方面服事主,就求神為他開路並供應所需。當時,離八月四日必須先預繳八千英鎊,只有幾週時間。我們與孩子一起禱告。忽然,神又籍著一位親戚來鼓勵他,並竭力支持他的決定,僅僅時隔一日,即將學費寄給他還加上部分的生活費。就在規定的截止日期那天,我們竟然繳清了全部的學費。不但如此,這位親戚認為,不應該讓孩子為了求學而操心昂貴的生活費,額外擔憂。雖然,目前他還要半工半讀,但壓力顯然沒有原先想像的那麼大。
在丈夫第二年的神學學習期間,神又奇妙地帶領老二進入了醫學院。回頭看看孩子們如此昂貴的
學費和生活費,神都一一為他們奇妙地預備了。而原本老二唸醫學院的學費是最昂貴的,但神讓他申請到援助金,還解決了部分的生活費。在神學院學習的三年間,我們的確經歷了神奇妙的引領和特別的看顧。這段日子,我們並沒有去籌款,有需要的時候只向神說就是了,因為祂是信實的。離開英國前的一個星期,一位已退休的英國女宣教士,在電話中對我說:「Grace,與你的丈夫同去,不要回頭,讓他完成神學課程並忠心事奉,神會慢慢地將你所需要的還給你。」
的確,過去的幾年,神總是在我們需要的時候,及時供應,祂的時間總是恰到好處,根本不需要我們用自己的方法來完成祂的旨意,乃是要我們學習凡事信靠和順服。許多時候,不是我們能為祂做什麼,乃是祂要在我們身上彰顯祂的大能。神在我們每一個人身上的旨意都不盡相同,祂要一些人在從事專業的同時帶職事奉;也要一些人全職來事奉。為此,我們必須尋求並明白神的旨意及祂的印證,然後順服神的帶領。
意外驚喜巧安排
過去多年的事奉,神讓我看到不只是學生的需要,也看見家庭和婦女事工的需要。這些年來,所面對的婦女需要,紛繁複雜:有流產時所受內心的痛苦與憂愁;新移民的婦女面對語言、文化、孤單、寂寞、居留等種種問題,還有婚姻、夫妻、同居以及未婚先孕等道德貞操的問題。我們曾處理過一個因居留問題而引發的命案。由此,我發覺自己需要更多的裝備。從經濟角度考慮,我不敢想像能在神學院有造就的機會。但是,神奇妙的安排,竟然也給我機會,在神學院完成了碩士學位的課程。在最後一個學期將要結束之前,一位教授鼓勵我繼續修讀婦女事工的教牧學博士課程。他告訴我,負責這門課的女教授即將退休,這是她最後一次招生。經過禱告,尋求神的心意,我只有順服神的引領,但不知學費從何而來?從中,我再次經歷了神奇妙的供應:神為我預備了基督使者協會支助的獎學金。
矢志不渝跟隨主
主耶穌在十字架上犧牲的愛,改變了我的生命。在約翰福音中,主耶穌問彼得:「你愛我比這些更深嗎?」聯想到自己,我卻曾經躲避祂對丈夫全職事奉的呼召,存有許多的顧慮而選擇了走自己的路。我總以為,丈夫帶職服事神不是很好嗎?如今,我經歷了神在我們身上的計劃與旨意,我完全順服了!而順服所帶來的平安和喜樂,絕非筆墨所能形容的。孩子們說:雖然在物質上沒有以前豐富。但是,我們全家人都享受到了神給我們心靈的那份滿足與喜樂,乃是世上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。神對彼得的問話很清楚:「你愛我比這些更深嗎?」當我們回答說:「主啊!是的,你知道我愛你。」主吩咐說:「你餵養我的羊。」由此,我學到了一門寶貴的功課:從事專業的同時事奉神或者全職事奉,並不是我們自己所能決定的,乃是全由神來掌控。我們唯有誠摯地俯伏在祂的面前,心甘情願地順服祂的心意。
一次,戴德生要去參加聚會。助手告訴他,要在那次會上為內地會籌款。可是,他堅持不要收奉獻。雖然,他知道自己要到中國去宣教,在經濟上有很大的需要,但他說聚會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籌款,因而斷然謝絕了。會後,在火車上,坐在他身旁的是俄國貴族波邊斯基公爵,他是聚會的聽眾之一。當他們一起回倫敦時,他拿出記事簿來,說:「容許我奉獻一點金錢,作為給中國事工之用。」接過了一張大面額的鈔票,戴德生以為他可能弄錯了,就問:「你是不是想給我五英鎊?請收回這張五十英鎊的鈔票。」波邊斯基公爵說:「我原本是打算在聚會收奉獻時,給你五英鎊的。但是,現在我要給五十英鎊。所以,我不能收回紙幣。」戴德生順服神的帶領。就是
這樣,神用祂的方法供應了內地會的需要。
萬軍之耶和華說:「不是倚靠勢力,不是倚靠才能,乃是倚靠我的靈,方能成事。」(亞四6)
「有人靠車,有人靠馬,但我們要提到耶和華我們神的名。」(詩二十7)